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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在宋代汴京的裂变与鼎盛

时间:2016-02-16 17:26来源:网络转载 作者:网络搜集 点击:
澳门威尼斯人官网七夕节大约形成于汉代,此后历代沿袭,节事逐渐增加。及至宋朝开封,内容、时间等发生巨变,节事之热烈达到鼎盛。“七夕节”一词首见于宋代,并由宋政府予以规范。汴京七夕商业气息剧增,文化含量增强,娱乐性突出,节期大幅度提前,节日物品非常丰富。由少数

   农历七月七日的七夕节,是我国古老的节日。其内容源自于牵牛、织女星的自然崇拜和牛郎、织女的传说,大约形成于汉代,有学者认为七夕节源于西汉的长安①。作为与除夕、元宵、中秋并列的四大以夜间为主题的节日,其社会、文化意义尤不寻常,无疑承载着中华文明的某些特殊信息。经过对七夕历史的考察,笔者看到其经历了自低而高,又自高而低的变化曲线,发现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高峰阶段就是宋代开封的七夕节。这就意味着,如要了解历史上七夕节的完整内容,必须研究宋代开封的七夕节。鉴于该问题尚未见有专论,因而试作探索,以为引玉之砖。 
  一、历代七夕节事、节物变迁 
  为了清晰反映七夕节在各个历史时期的表现,有必要罗列其内容,以便系统了解概况。先看历代七夕节事物。 
  1.汉代长安等地 
  主要有穿针,如“汉彩女常于七月七日穿七孔针于开襟楼”②。相连爱,如“至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之相连爱”③。还有曝经书、衣裳④以及食糜,如“七月黍熟,七日为阳数,故以糜为珍”⑤。 
  2.晋代 
  晋代有三种,其一,曝衣物:“七月七日,见邻人皆曝衣物。”⑥其二,祭祀乞福:“其夜洒扫庭中,露施几筵,设酒脯时果,散香粉于筵上,以祀河鼓(即牵牛)、织女。”“守夜者咸怀私愿,或云见天汉中有奕奕白气或光耀五色,以此为征应,见者便拜,而陈愿,乞富、乞寿,无子乞子。唯得乞一,不得兼求,三年后方得。”⑦其三,汤饼:“七月黍熟,七日为阳数,故以糜为珍。今北人唯设汤饼。”⑧ 
  3.南朝江汉地区 
  此时期的七月七日主要活动有结彩楼穿针和祭祀乞巧,如“是夕,妇人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瑜石为针”⑨。“陈瓜果于庭中以乞巧。”⑩ 
  4.唐代长安、洛阳等地 
  主要有九种,其一,晒曝革裘、书籍,“七月七日晒曝革裘,无虫”。其二,结锦楼祭祀,“宫中以锦结成楼殿,高百尺,上可以胜数十人,陈以瓜果、酒 
  炙,设坐具,以祀牛、女二星”。其三,穿针,“嫔妃各以九孔针、五色线向月穿之,过者为得巧之候。动清商之曲,宴乐达旦。士民之家皆效之”。其四,蛛丝乞巧,“七夕乞巧,使蛛丝结万字”。又:“帝(唐玄宗)与贵妃每至七月七日夜,在华清宫游宴。时宫女辈陈瓜花酒馔列于庭中,求恩于牵牛、织女星也。又各捉蜘蛛于小合中,至晓开视蛛纲稀密,以为得巧之候。密者言巧多,稀者言巧少。民间亦效之”。其五,祭杼,织染署“七月七日祭杼”。其六,斫饼,“七月七日斫饼”。其七,造明星酒。其八,装同心鲙。其九,化生,“七夕俗以蜡作婴儿形,浮水中以为戏,为妇人宜子之祥,谓之化生”。 
  5.宋代开封 
  宋代开封的节日活动比较多,白天和夜晚均有四种,白天,一是晒书节,“皇朝故事,以七月七日为晒书节,三省六部以下,各赐缗钱开筵,为晒书会”。二是乞巧市,“东京潘楼前有乞巧市,卖乞巧物,自七月初一日为始,车马喧阗”。三是执荷叶,“七夕前三五日,军马盈市,罗绮满街。旋折未开荷花,都人善假做双头莲,取玩一时,提携而归,路人往往嗟爱。又小儿须买新荷叶执之,盖効颦磨喝乐”。四是儿童穿新衣,“儿童辈特地新妆,竞夸鲜丽”。夜晚,一是结彩楼,“至初六日七日晩,贵家多结彩楼于庭,谓之‘乞巧楼’”。又:“京师人七夕,以竹或木或麻,编而为棚,剪五色彩为层楼。又为仙楼,刻牛女像及仙从等于上以乞巧。或只以一木剪纸为仙桥,于其中为牛女,仙从列两傍焉。”二是祭祀乞巧,“铺陈磨喝乐、花瓜、酒炙、笔砚、针线,或儿童裁诗,女郎呈巧,焚香列拜,谓之‘乞巧’”。三是穿针与蛛网乞巧,“妇女望月穿针,或以小物蜘蛛安合子内,次日看之,若网圆正,谓之‘得巧’。“里巷与妓馆,往往列之门首,争以侈靡相尚。”四是乞聪明,“七夕,京师诸小儿各置笔砚纸墨于牵牛位前,书曰某乞聪明”。 
  七夕节所用物品也很多,如煎饼,“京师人家亦有造煎饼供牛女及食之者”。摩喉罗饭,“阊阖门外通衢有食肆,人呼为张手美家。水产陆贩,随需而供,每节则专卖一物,遍京辐凑,号曰浇店”。“摩喉罗饭,七夕。”磨喝乐,“七月七夕,京城潘楼街东宋门外瓦子、州西梁门外瓦子、北门外、南朱雀门街及马行街内,皆卖磨喝乐,乃小塑土偶耳。悉以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纱碧笼,或饰以金珠牙翠,有一对直数千者。禁中及贵家与士庶为时物追陪”。水上浮,“又以黄蜡铸为凫雁、鸳鸯、鸂鶒、龟鱼、莲荷之类,彩绘金缕,谓之水上浮”。谷板,“又以小板上傅土旋种粟令生苗,置小茅屋花木,作田舍家小人物,皆村落之态,谓之‘谷板’”。花瓜,“又以瓜雕刻成花样,谓之‘花瓜’”。种生,“又以菉豆、小豆、小麦于磁器内,以水浸之,生芽数寸,以红蓝彩缕束之,谓之‘种生’”。又:“京师每前七夕十日,以水渍菉豆或豌豆,日一二回易水,芽渐长,至五六寸许,其苗能自立,则置小盆中。至乞巧,可长尺许,谓之‘生花盆儿’,亦可以为葅。”果食,“又以油麹糖蜜造为笑靥儿,谓之‘果食’,花样奇巧百端,如捺香方胜之类。若买一斤,数内有一对被介胄者如门神之像,盖自来风流,不知其从,谓之‘果食将军’”。又:“京师人以糖面为果食,如僧食。但至七夕,有为人物之形者,以相饷遗。”苦楝叶,“京师人祭牛女时,其案上先铺楝叶,乃设果馔等物。街市唱卖铺陈楝叶(楝音练,苦楝叶也)”。

  6.元代大都 
  元代活动有五种,一是巧节会,“宫庭宰辅、士庶之家咸作大棚,张挂七夕牵牛织女图,盛陈瓜、果、酒、饼、蔬菜、肉脯,邀请亲眷、小姐、女流,作巧节会,称曰女孩儿节。占卜贞咎,饮宴尽欢,次日馈送还家”。二是穿针乞巧,皇宫“九引堂台,七夕乞巧之所。至夕,宫女登台,以五采丝穿九尾针,先完者为得巧,迟完者谓之为输巧,各出资以赠得巧者焉”。三是斗巧宴,“至大中,洪妃宠于后宫,七夕诸嫔妃不得登台。台上结彩为楼,妃独与宫官数人升焉。剪彩散台下,令宫嫔拾之,以色艳淡为胜负。次日设宴大会,谓之斗巧宴。负巧者罚一席”。四是摩诃罗,“市中小经纪者,仍以芦苇夹棚,卖摩诃罗巧神泥塑,人物大小不等,买者纷然”。五是五生盆,“里俗以七夕前数日,种荳麦等于小瓦器,为牵牛星之神,谓之五生盆”。 
  7.明代北京 
  明代活动较少,只有浮针乞巧,“七月七日,民间有女家各以碗水暴日下,令女自投小针泛之水面,徐视水底,日影或散如花,动如云,细如线,粗如槌,因以卜女之巧”。 
  8.清代北京 
  清代有三种,一是浮针乞巧,“幼女以盂水曝日下,各投小针,浮之水面,徐视水底日影,或散如花,动如云,细如线,觕如椎,因以卜女之巧”。二是祭祀乞巧,“街市卖巧果,人家设宴,儿女对银河拜,咸为乞巧”。三是五生盆,“七夕前数日,种麦于小瓦器,为牵牛星之神。谓之‘五生盆’”。 
  以上展示了两千年来七夕节的变迁。简要说来,汉代长安流传下来的七夕节事是白天曝经书及衣裳、作于阗乐以五色缕相羁、穿针、作曲、合药丸、蜀漆丸、作干糗等六项(实际上作曲、合药丸、蜀漆丸、作干糗四项与七夕节并无直接关系),晋朝只有白天曝衣物、夜间祭祀牛女两项,南朝于祭祀之外增加了结彩楼、蜘蛛结网为符应,唐朝多了官府祭杼以及饮食、蜡婴物品。及至宋朝开封,内容、时间等均发生巨变,节事之热烈达到鼎盛。元代大都虽然远离开封,但大体沿袭宋代,尚有巧节会、穿针乞巧、摩诃罗、五生盆等事物,并将乞巧节明确为女孩儿节。明代以来,七夕节俗急剧降温,以首都北京为代表,夜间无任何活动,仅有白天浮巧针之举。清代有所改变,在沿袭浮针乞巧以外,恢复了夜间设宴、供奉巧果祭拜银河、以及五生盆。 
  近百年以来,七夕节事在大多数地区几乎消失殆尽。直到2006年5月20日,七夕节被国务院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显然是极力挽救的措施。但是恢复的效果很不理想,而且已经变味,在城市青年中被认为是“中国情人节”,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和西方风格。 
  二、北宋开封对七夕节的重铸 
  拨开云雾见月明。从上概括出在七夕节的历史曲线中,显示宋代汴京位于最高峰。现在,结合以上叙述,进一步论证该问题。 
  第一,“七夕节”一词首见于宋代,并由宋政府在时间上予以规范。在现存史籍中,最早出现“七夕节”一词的就是北宋,出自建国伊始的宋太祖。他的一道手札云:“朕亲提六师,问罪上党云云,末有回日,今七夕节在近,钱三贯与娘娘充作剧钱,千五与皇后、七百与妗子充节料。”这时为建隆元年(960)六月底或七月初,宋太祖亲征北汉激烈作战之际,还牢牢记着七夕节给其母亲、妻子等女性亲人过节的礼金,足见七夕节不可忽视的重要性。太平兴国三年(978)七月初二,针对各地七夕节时间不一致的情况,宋太宗专门颁布《改用七日为七夕节诏》:“七夕佳辰,著于式令。近代多用六日,实紊旧章,讹俗相承,未之或改。自今宜以七日为七夕,仍令颁行天下为定制。”由此可知,七夕节是法定节日,只是有的地方在六日过节,名不副实的情况必须改变,下令统一为七日。既然是法定节日,当然也要有休假。正史记载:“元日、冬至、寒食假各七日。天庆、先天、降圣节各五日。诞圣节、正七月望、夏至、腊各三日。天祺、天贶节、人日、中和、二社、上巳、端午、三伏、七夕、授衣、重九、四立、春秋分及每旬假各一日。”七夕节放假一天,是制度规定。 
  第二,曝书升格成晒书节。魏晋时期,“七月七日,法当曝衣”。原本利用末伏秋高气爽的天气晾晒书籍、革裘的民间卫生、收藏保管习惯,至宋代上升到国家制度,并予以精简,突出晒书,体现着崇尚文教的基本国策。晒书设节,与北宋雕版印刷、活字印刷的发展密切相关,显然,书籍数量的猛增,更需要妥善保管。晒书时弥漫的书香,熏陶着全社会,宣扬了书籍的神圣和读书的美好,吸引着更多人读书,增强了教化功能。晒书节,成为读书人的一个盛会。在朝廷,还有官方拨款举办各部门的宴会,名为“晒书会”。曝书原本与七夕无关,只是时间上的巧合,从而由以往夜间的一个节日,变成了白天、夜晚的节日,多节日主题在同一时间、空间共生共荣,相辅相成,丰富了社会生活。晒书节为七夕节增添了书香。 
  第三,商业气息剧增。乞巧市的出现与繁荣,就是典型事例:“东京潘楼前有乞巧市,卖乞巧物。自七月初一日为始,车马喧阗,七夕前两三日,车马相次壅遏,不复得出,至夜方散。其次丽景、保康、阊阖门外及睦亲、广亲宅前,亦有乞巧市,然皆不及潘楼。”乞巧市不止一处,在潘楼主市场外,还有另外五处规模稍逊的乞巧市。正如司马光所言的开封七夕市“伪物逾百种,烂漫侵数坊”。这是专为一个节日开辟的数个定期市场,而且除了端午节提前到五月初一的鼓扇百索市外,没有哪个节日专门拥有一个持续七天的商业盛会。只有在开放的大都市,商品经济才能如此无孔不入,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促销经营。从“至夜方散”可知,七夕市主要是白天的集市,但经常一直延续到夜晚。北宋前期的著名画家燕文贵,曾画《七夕夜市图》,内容为“自安业界北头向东,至潘楼竹木市尽存。状其浩穰之所,至为精备”。开封原本有着兴盛的夜市,乞巧节主要是夜晚的活动,二者结合,相得益彰,既丰富了节日活动,又繁荣了商品贸易。 
  第四,文化含量增多。例如祭祀物品之中,新添了磨喝乐、文房四宝等佛教的文化内容。“磨喝乐”为梵文音译,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儿子,佛教天龙八部之一,传入中国后由蛇首人身的形象演变为儿童形象。作为民间工艺美术品,则是土、木等雕塑的儿童玩偶,最常见就是用陶摸扣制的“泥孩儿”,是宋代佛教世俗化趋势的一个表现。磨喝乐作为七夕节供奉牛郎、织女的祭品,原本是希望牛女难得的相会能够孕育孩子,其民俗功能,与唐代蜡婴“化生”一样,“为妇人宜子之祥,”合成为多子多福的中国传统元素。更重要的变化是,多子多福的理念升华并具体落实,即多子如何能多福?以前只求多子,以为多生男孩便能多福。宋代开封将多福明确为读书做官,望子成龙。于是,祭祀者由单纯的女子乞巧新增了男童乞聪明,由女红扩展到读书,走出闺房,蔓延至广大社会,参与者成倍增加。学校、书院、私塾的大普及,使得宋代受教育者大幅度扩展,“虽滨海裔夷之邦,执耒垂髫之子,孰不抱籍辍词,以干荣禄”,掀起一场历时三百年的大众读书热。汴京七夕新增男童用文房四宝为祭品乞求聪明,就是希望读书作文得法,将来能够经过科举入仕。这一举措,促进了读书做官热潮,也反映了读书做官热潮。

  第五,娱乐性突出。七夕传说原本是牛郎织女的悲剧,那对恩爱夫妻一年只有一夜的时间相见,实在是令人哀怜。如果说前代的七夕多属于替古人担忧,那么到了宋代开封,就蜕变成了让自己高兴的娱乐活动:由恩爱欢愉的短暂难得,体悟到对生活的尽情享受。非但女性高兴,所有的儿童也欢度节日,即“儿童辈特地新妆,竞夸鲜丽”。所谓“七夕知何夕,云是牛女期。俚俗具瓜华,阶除儿女嬉”。苏轼在朝廷担任翰林学士时也有七夕词云:“人生何处不儿嬉,看乞巧、朱楼彩舫。”正是开封民俗的反映。加以商人的有意炒作,遂成全民欢乐的节日。司马光有诗专讲开封的七夕节云:“织女虽七襄,不能成报章。无巧可乞汝,世人空自狂。帝城秋色新,满市翠帟张。伪物踰百种,烂漫侵数坊。谁家油壁车,金碧照面光。土偶长尺余,买之珠一囊。安知杼轴劳,何物为蚕桑。纷华不足悦,浮侈真可伤。”在司马光看来,满城狂欢奢侈,哪里还知道什么蚕丝纺织?从勤劳的织女那里还有什么巧可乞呢?所谓的“伪物”,则是他眼中不实用的节日物品。宋代娱乐化的七夕节,淡化了牛女故事,稀释了乞巧性质,忽略了历史文化,张扬着现实的经济、文化、娱乐。 
  第六,节期大幅度提前。最早开启七夕序幕的是,十天前生产过节物品“生花盆”:“京师每前七夕十日,以水渍菉豆或豌豆,日一二回易水,芽渐长至五六寸许。其苗能自立,则置小盆中,至乞巧可长尺许,谓之‘生花盆儿’,亦可以为葅。”也就是盆栽绿豆苗、豌豆苗,既能观赏,也可当菜食用。接踵而来的是提前六天的乞巧市(又称七夕市):“东京潘楼前有乞巧市,卖乞巧物。自七月初一日为始,车马喧阗,七夕前两三日,车马相次壅遏,不复得出,至夜方散。”这多出的六天其实完全是商人主导的天下,大量的相关商品进入居民家庭,将节日气氛步步推向高潮,将节日内容充实得琳琅满目。在此氛围中,人们的过节时间实际也提前了:“七夕前三五日,车马盈市,罗绮满街,旋折未开荷花,都人善假做双头莲,取玩一时,提携而归,路人往往嗟爱。又小儿须买新荷叶执之,盖効颦磨喝乐。儿童辈特地新妆,竞夸鲜丽。”提前三到五天就手执荷花、荷叶,儿童们则早早穿上了新衣,一片节日喜庆。由于商品经济的强劲进入,七夕节由传统的一天向前延伸,扩展到七天乃至十天。 
  第七,节日物品非常丰富。七夕的节令应时物品,经历了由少到多,由食品到玩具的增类变化,即汉晋的糜、汤饼,到唐朝的斫饼、明星酒、同心鲙等饮食以及蜡婴化生,变为煎饼、人物形糖面果等食品以及谷板、生花盆、水上浮、磨喝乐、苦楝叶等植物、玩具。与前代相比,食品更加丰富精致,商品化也更强。那些谷板、生花盆儿等微型植物苑,是市民对久违的田园生活新奇的向往,正是典型的市民商品。实际上,从热闹非凡、历时七天的乞巧市中推断,为节日服务的物品恐怕远远不止这些,如司马光所言,乞巧市上““伪物踰百种”。如此丰富的节日物品构成了节日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如宋祁所言“开秋七夕到佳辰,里俗争夸节物新”。邻里之间争相夸耀七夕节物品,实乃一新兴的节日习俗。 
  既有官方的规范与重视,又有民间热情主动的创新推动,在首都开封这一新型开放城市中,极大地丰富完善了七夕节,突破了女性主体,由部分人(皇宫、贵族、妇女)简单过节变成了全民隆重过节,直接促进了经济、文化和社会生活的发展,造就了历史上最完善、最热闹的七夕节。更具历史意义的是,传统的七夕基本要素乞巧被其他众多前所未有的元素稀释。唐代之前之七夕节物如穿针引线、蜘蛛结网、彩楼祭祀等,均围绕着乞巧而为。北宋汴京在继承历史基础上,更创制出许多新的、与乞巧无关的事务。宋以前的乞巧,是从技术层面的女性乞巧到精神层面的男女爱情的融合,宋代则进入社会层面的全民娱乐,节节升华,由单纯到复杂,由庭院到街市,都是空前绝后的盛况。 
  北宋灭亡以后,像宋廷迁都杭州一样,几乎所有汴京文明也传播到南宋杭州,七夕节也不例外。据周密记载:杭州“七夕节物,多尚果食、茜鸡。及泥孩儿号‘摩侯罗’,有极精巧,饰以金珠者,其直不资。并以蜡印凫雁水禽之类,浮之水上。妇人女子,至夜对月穿针。饾飣杯盘,饮酒为乐,谓之‘乞巧’。及以小蜘蛛贮盒内,以候结网之疏密,为得巧之多少。小儿女多衣荷叶半臂,手持荷叶,效颦摩侯罗。大抵皆中原旧俗也”。南宋杭州当晚的主要活动,一是穿针、蛛网乞巧,二是玩耍摩侯罗即泥娃娃,三是玩荷叶,四是在水面漂浮蜡质水鸟。这些“大抵皆中原旧俗也”,即从北方汴京等地而来。吴自牧所言的杭州七夕节事,更加具体:“七月七日,谓之‘七夕节’。其日晚晡时,倾城儿童女子,不论贫富,皆着新衣。富贵之家,于高楼危榭,安排筵会,以赏节序,又于广庭中设香案及酒果,遂令女郎望月瞻斗列拜,次乞巧于女、牛。或取小蜘蛛,以金银小盒儿盛之,次早观其网丝圆正,名曰‘得巧’。内庭与贵宅皆塑卖磨喝乐,又名摩喉罗孩儿,悉以土木雕塑,更以造彩装襕座,用碧纱罩笼之,下以桌面架之,用青绿销金桌衣围护,或以金玉珠翠装饰尤佳。又于数日前,以红熝鸡、果食、时新果品,互相馈送。禁中意思蜜煎局亦以鹊桥仙故事,先以水蜜木瓜进入。市井儿童手执新荷叶,效摩喉罗之状。此东都流传,至今不改。”明确指出该风俗来自开封,基本内容和形式大体相同。 
  可以看到,与北宋开封的七夕相比,南宋杭州的七夕规模已有明显差距。至少在热烈程度、持续时间方面不如开封,也不再有乞巧市和诸多节物,如谷板、生花盆儿之类在温暖的南方是没有市场的。汴京在“七夕前三五日”,即“儿童辈特地新妆,竞夸鲜丽”,南宋杭州的儿童却要到当日黄昏时才穿上新衣,“其日晚晡时,倾城儿童女子,不论贫富,皆着新衣”,由于是晚上,光线不足,也就谈不上“竞夸鲜丽”了。这些都预示了七夕节逐渐衰落的趋势。 
  三、结语 
  宋代汴京七夕节,传统主题仍是女性乞巧,因而是妇女节;具体的主角之一是所有儿童,可以说是儿童节;女童乞求的是女红心灵手巧,男童乞求的是读书耳聪目明,都是对手工劳动、脑力劳动的追求,也可以说是劳动节;全社会隆重过节,进行难忘今宵的狂欢,又是欢乐节;专门为乞巧节举办的市场持续七天,还是购物节。在宋代二十多个节日中,一个小小的七夕却有如此规模和丰富内涵,不能不令人惊讶。北宋汴京的七夕节,将夜的文化意蕴发挥到极致,成为历史上真正盛大的节日。

  概况以上所述,可以得知:宋代开封七夕节是我国七夕的完美代表,汴京是把七夕做到极致、最适合过七夕的城市。此后七夕节的地位、热烈程度之所以下降,再也没有重现宋代开封七夕的盛况,不仅反映了时代变迁,更是因为再也没有这样繁华、宽松的城市氛围,深刻说明了汴京的独特性。 
  注释 
  ①刘学智、李路兵:《七夕文化源流考论》,《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7年6期。②葛洪:《西京杂记》卷一,中华书局,1985年,第3页。③葛洪:《西京杂记》卷三,中华书局,1985年,第20页。④崔寔著,石声汉校注:《四民月令校注》,中华书局,1965年,第55页。⑤李昉:《太平御览》卷三十一《七月七日》,中华书局,1960年,第149页。⑥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八《晒腹书》,《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28页。⑦⑧宗懔著,姜彦稚辑校:《荆楚岁时记》,岳麓书社,1986年,第45页。⑨⑩宗懔著,姜彦稚辑校:《荆楚岁时记》,岳麓书社,1986年,第44页。李昉:《太平御览》卷三十一,引韦行规《韦氏月录》,中华书局,1960年,第150页。 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卷下《乞巧楼》,中华书局,2006年,第50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5页。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卷下《蛛丝乞巧》,中华书局,2006年,第38页。欧阳修:《新唐书》卷四十八《百官志三》,中华书局,1975年,第1271页。李林甫:《唐六典》卷四《膳部郎中》,中华书局,1992年,第129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明星酒》,《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3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同心鲙》,《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4页。周弼编,高士奇辑注:《三体唐诗》卷一,薛能:《吴姬》,引《唐岁时纪事》,《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358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6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赐筵会》,《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4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乞巧市》,《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0页。孟元老著、伊永文笺注:《东京梦华录笺注》卷八《七夕》,中华书局,2006年,第781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乞巧棚》,《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0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七《丐聪明》,《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9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造煎饼》,《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4页。陶谷:《清异录》卷下《张手美家》,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09—110页。孟元老著、伊永文笺注:《东京梦华录笺注》卷八《七夕》,中华书局,2006年,第780—781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生花盆》,《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3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为果食》,《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5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铺楝叶》,《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5页。熊梦祥著,北京图书馆善本组辑:《析津志辑佚·岁纪》,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220—221页。陶宗仪:《元氏掖庭记》,“香艳丛书”,上海书店出版社,2014年,第277页。熊梦祥著,北京图书馆善本组辑:《析津志辑佚·岁纪》,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220页。宋褧:《燕石集》卷八《七月八日晓晴暂出丽正门外二首》,《景印本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212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434页。沈榜:《宛署杂记》卷十七《土俗》,北京古籍出版社,1980年,第192页。潘荣陛、富察敦崇:《帝京岁时纪胜·燕京岁时记》,北京出版社,1961年,第24页。张勃:《从乞巧节到中国情人节——七夕节的当代重构及意义》,《文化遗产》2014年1期。蔡绦:《铁围山丛谈》卷一,中华书局,1983年,第3页。《宋大诏令集》卷一四四《改用七日为七夕节》,中华书局,1962年,第524页。《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三》,中华书局,1977年,第3853页。宋代有笔记载道:“徽宗尝问近臣:‘七夕何以无假?’时王黼为相,对云:‘古今无假’。徽宗喜甚,还语近侍,以黼奏对有格制。盖栁永《七夕词》云:‘须知此景,古今无价。’而俗谓事之得体者为有格制也。”(庄绰《鸡肋编》卷下,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127页)按此,七夕自古以来并不放假。实际上这是小说家言,为了创作一则段子的编造,不可以此为据,应以正史为据。另谢深甫《庆元条法事类》卷十一《职制门八》“假格”中的“节假”也明文规定:“中秋、重陽、人日、中和、七夕、授衣”等节的假期是“壹日”;庞元英元丰年间记载:“祠部休假,岁凡七十有六日。”“端午、天贶节、初伏、中伏、立秋、七夕、末伏、社、秋分、授衣、重阳、立冬,各一日,上中下旬各一日。”“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七夕、秋分、授衣、立冬,大忌前一日,亦后殿坐,余假皆不坐,百司休务焉。”(《文昌杂录》卷一,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4页)均为佐证。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八《曝布裩》,《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28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乞巧市》,《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0页。按金盈之《新编醉翁谈录》卷四《七月》(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版第15页)作:“七夕,潘楼前卖乞巧物。自七月一日车马嗔咽,至七夕前三日,车马不通行,相次壅遏,不复得出,至夜方散……其次丽景、保康诸门外及睦亲门外,亦有乞巧市,然终不及潘楼之繁盛也。”所言潘楼外的乞巧市即语焉不详,也有错误。如宋代开封只有皇家子孙居住的“睦亲宅”:“南宫者,太祖、太宗诸王之子孙处之,所谓睦亲宅也。”(《宋史》卷一六五《职官志五》,中华书局,1977年,第3916页),各城门也无“睦亲门”之名。司马光:《司马光集》卷三《和公达过潘楼观七夕市》,四川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83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一《送鼓扇》,《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235页:“鼓扇百索市在潘楼下,丽景门外、阊阖门外、朱雀门内外、相国寺东廊外、睦亲、广亲宅前,皆卖此物。自五月初一日,富贵之家多乘车萃买,以相馈遗。”刘道醇:《宋朝名画评》卷一《燕文贵》,《景印本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12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460页。朱长文:《乐圃余稿》卷六《苏州学记》,《景印本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19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29页。李廌:《济南集》卷二《七夕》,《景印本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15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726页。苏轼撰;薛瑞生笺证:《东坡词编年笺证》卷三《鹊桥仙·乘槎歸去》,三秦出版社,1998年,第539页。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二十六,《生花盆》,《丛书集成初编》,中华书局,1985年,第303页宋祁:《景文集》卷十六《七夕》,《景印本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088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134页。周密:《武林旧事》卷三《乞巧》,山东友谊出版社,2001年,第52—53页。吴自牧:《梦粱录》卷四《七夕》,山东友谊出版社,2001年,第41—42页。

  责任编辑:王轲 
  The Transformation and Blooming of Chinese Valentine′s Day in Bianjing City 
  During the Song Dynasty 
  Cheng Minsheng 
  Abstract:Chinese Valentine′s Day ,which formed about in the Han Dynasty, was adopted by later ages. The content of this festival increased gradually. The content, time and other aspects of Chinese Valentine′s Day had great changes in Kaifeng of Song Dynasty. The festival atmosphere reached the top during this period as well. The name of "Chinese Valentine′s Day" appeared in Song Dynasty and was regulated by its government of Song Dynasty. The commercial element and cultural content enhanced vastly in the city of Bianjing, with the prominent characteristics of entertainment. Moreover, the date of this festival had been held in advance greatly and the festival items were very abundant. Chinese Valentine′s Day, from a simple festival to a grant festival in the Song Dynasty, directly promote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economy, culture and social life. Thus, all the changes made it the most perfect and lively festival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Valentine′s Day. The begging ways, which was the basic key element of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Valentine′s Day, faded out by many other unprecedented elements. That has more historical significance. The Chinese Valentine′s Day in Kaifeng of the Song Dynasty is the perfect representation of this festival. Kaifeng developed the festival to the best, and it is the most suitable city for holding Chinese Valentine′s Day. 
  Key words:the Song Dynasty; Bianjing; Chinese Valentine′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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